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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丁茶里的那縷清香
2019-06-14 14:04:18來源:中國建設報    作者:李笙清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父親是個粗枝大葉的人,從來不會關心人。

端午節回老家,發現父親又蒼老了許多,那佝僂的脊背似乎更彎了,話卻多了起來。父親將庭院拾掇得像個花園:屋角空地上都種上了花,紅的、粉的、黃的,煞是好看;園角的油桃樹上結滿了小小的青果。暖暖的陽光下,父親拉著我,不厭其煩地講柿子樹去年結了5個果,卻不等成熟就被討厭的麻雀啄破亂掉的情景。還有,采擷清晨帶露水的金銀花泡茶的好處以及對夜來香不要太過接近的提醒。

這不由得讓我想起上小學時,有一天清晨下起漫天大雪,寒風刺骨,院子里的積雪深及膝蓋。見我戀床不肯起來,母親要父親去學校給我請假,可父親卻一把將我從被子里拉出來,說天上又沒有下刀子,為什么不去上學?父親不由分說,給我套上破舊的棉襖,將他的圍巾扎在我的腰間,硬是逼著我走進了校園。那天,班里多一半同學沒有來上課,坐在寒風刺骨的教室里,我恨父親的不近人情。

如今,父親年逾古稀,他的哪怕細微的變化都禁不住讓我浮想聯翩:是不是年紀大了,人就會回到他充滿慈祥的一面呢?就像父親現在這副模樣,一個短短的電話,或者一雙廉價的皮鞋,一副便宜的手套,一件地攤上買的T恤,都會讓他開心地樂呵上好半天。難道從嚴父到慈父的距離,只是隔著一道年齡的溝壑么?

3天假期很快過去了,我就要踏上歸程。出門時,父親往我的背包里塞東西,鼓鼓囊囊的。對父親的舉動我沒有阻止,我知道有些愛,是不能拒絕的。客車在父親的目光中遠去,一路上,我沉浸在父親帶給我的一種與過去不一樣的感受中。閉上眼睛,我思忖著年過七旬的父親會給我什么呢?是傳家之寶?還是一件有紀念意義的物品?

到家后,我小心翼翼地拉開背包拉鏈,映入眼簾的,是10包苦丁茶。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因為我是不太喜歡喝茶的。夜里睡不著,忍不住撥通了遠在三亞的弟弟的電話。弟弟驚呼道:“前段時間,我接爸來海南玩兒,他只去了一趟五指山,買了10包苦丁茶。他說托人從網上查了的,五指山產的苦丁茶很不錯,我還以為他是買給自己的,原來是給你準備的啊!”

掛了電話,看著包裝上的說明,我才想起春節期間,偶爾跟父親講起我血壓偏高,晚上熬夜加班,經常會頭暈,這竟讓他記在了心里。我泡了一杯苦丁茶,慢慢品飲,苦澀中蘊含著一縷父愛的清香,在我心里久久不散。

父愛如茶,即便是一杯白開水,也生津止渴,耐人回味。在父親節即將到來的日子,我想對父親說:“爸,您的愛,兒子讀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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