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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愛如山
2019-06-14 14:03:59來源:中國建設報    作者:王寧偉

每次讀朱自清的散文《背影》,我都會被文中描述父親的那些凝重的文字感動。細細品味先生筆下流露出的那種含蓄而深切的父子之情,我就不由地想起了我的父親,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每當這時,就有一種想拿起筆來用文字刻畫我生命中最摯愛的親人的沖動。可是,一攤開稿紙,就會感覺筆尖異常生澀,無法用恰當的語言來表達父親對我的那份厚重的愛。父親節來臨之際,這種感覺愈加明顯。

我家世世代代務農。娘常向別人“炫耀”:“到我娃這一輩,才出了3個識字的!”可是,我的父親卻不想讓我們兄弟幾個僅僅成為“識字的”,于是他這個在農村里算得上是吃得開的手藝人,便在耕田種地之余,憑著一手木工、泥瓦工技術走村串戶做家具、蓋房子搞副業,供我們讀書。

父親不茍言笑,在外人緣好,在家里卻總是兇巴巴的。他對我們兄弟幾個管教得非常嚴格,甚至有點兒不近人情。小時候,只要我們與別人家孩子打架,他不問三七二十一,總是先把我們揍一頓,然后再好言勸慰別人。上學期間,我們偶有頭疼腦熱,他也不準我們在家休息,說是不能落下一堂課。他當生產隊長那會兒,干活兒時只要發現偷懶的人群中有我和哥哥,準會把我們倆當作“靶子”臭罵一頓,殺一儆百。

記得有一個星期天,我和幾個小伙伴負責給生產隊拉糞。我們想著如果提早干完活兒就去打會兒籃球,所以那天大家都特別賣力氣,提前一個多小時就干完了半天的活兒。可誰知,在我們興高采烈地向學校跑去的半道上,父親攔住了我們。他二話不說,上來就給我倆巴掌,讓我立馬回去繼續拉糞,干好自己的“工作”。因為他的不可理喻,我委屈得哭了很長時間。

由于父親管束得太嚴,我們兄弟幾個都不愿意留在家里,長大后一個個都考上了外地的學校并找到了工作。

參加工作后第一次回家探親,母親高興得忙前忙后,白天都沒顧上和我說話。到了晚上,娘讓我躺在熱炕上,我們娘倆一嘮就是大半夜。父親也不睡覺,就在一旁默默地聽。那時,我突然發現,幾年不見,父親的臉上少了幾許嚴厲,多了些平和。

回單位那天,母親把我送出村口,像是再也見不到我似的,眼淚怎么擦也擦不干。父親卻毫無表情,幫我背著提包,默默地走在前面,堅持要把我送到大路邊搭車的地方。其實,我的包并不重,只不過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母親硬塞進去的零食,可父親卻背得很吃力。看著他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了朱自清散文《背影》里的父親,鼻子倏地發酸了,淚珠差一點兒滾出眼眶。

結婚后第一次回家陪父母過年,剛到家的第二天下午,我就去鄰村找同學玩兒了。可誰知,一高興,回家晚了,天還下起了大雪,到處白茫茫的。同學見狀留我在他家過夜,我怕母親擔心,執意冒著雪往家趕。一路跌跌撞撞,到村口時已到半夜。

“是寧偉嗎?”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叫我的名字。循聲望去,只見路旁的麥草垛下蹲著一個被凍得瑟瑟發抖的“雪人”,是父親!我隨即 “嗯”了一聲。看到凍得渾身發抖的父親,我突然感受到了絲絲父愛,很想說幾句溫暖的話,可幾次話到嘴邊都沒有說出口。

怕我不熟悉路況摔跤,父親堅持要走在前面探路,讓我踩著他的腳印在后面跟著。望著雪地里父親一瘸一拐的背影,以前對他的所有誤解頃刻間就被山一樣厚重的父愛驅趕得無影無蹤。我再也忍不住了,哇哇大哭起來。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我才真正懂得了什么是“父愛”:雖然父親過去對我們過于嚴厲,但那是作為父親的一種責任,那是愛到極致的一種體現,那更是望子成龍的一種企盼。

這就是父愛,父愛如山,說得一點兒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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